Protland

单机。耳机里在放少女歌剧的曲子。

【推子】当太阳再次升起

和舞台相关的事情总是佩戴着美好的幻想。仿佛聚光灯下闪闪亮的宝石。我们看见宝石的哭泣和笑容,却无从窥伺宝石锻造的过程。雨宫吾郎曾经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触碰到宝石锻造的一角。他是台下的观众,仅仅因为病人的眼睛而坠入深渊的家伙。死亡带来了重生,一切如小说书页一样迎来了转折。

 

杀死亲生父亲的那天,星野阿库亚难得起了个大早。他跟妹妹分居已久。该说是无意修复两人的关系,还是他亲手促成了这一点。很残忍的,在他决定杀死父亲的计划后他得知了星野露比前世的身份。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,那一定不是大群飞在天际上的乌鸦,而是某种爱开玩笑的家伙。熟练地划开手机,星野一家三口的照片置身在屏保。他手指挪动,将所有熟人的联系方式拉黑。置身于孤身一人的安静中。

 

安静,他只能这么说。

 

星野阿库亚想过很多违背人理的惩罚凶手的方式。他渴望对方身败名裂,渴望他在群英激愤中死亡,却又不想要对方得到公正的审判。他是个扭曲的家伙,和导演联系过将对方的黑料和杀人事件公开媒体。而在一切炸响的那一刻来临前,他想要拿起刀亲手杀掉对方。

 

杀人,什么时候起他能面不改色地提起这个词汇了。是在作为母亲和偶像的星野爱死亡的那一刻,还是在更早之前。早到他还不待在这副宝石般的身躯里。世界像是流水一样推着他,何时起将他改变成这副模样。“开什么玩笑,”脑子里的家伙指责他,“你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,你打从一开始就是无可救药的混蛋。”

 

没有想到星野露比站在门口。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,像是指责或者愤怒。星野阿库亚兜帽遮住大半张脸,他侧过身体,将过大的背包移动开,为妹妹腾出道路。

 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。”

 

“让你对医生幻灭吗?”某人轻声回答,从妹妹的身躯旁走过。她成长到前世绝对不可能触碰到的年纪了,可以跳可以跑,能够站在舞台和阳光下。过去的人不该想着相见,如同国中时期看见一颗漂亮的树,即使陪伴你度过了时光,也不该想着总有一天的再会。

 

星野露比听见异常轻快的脚步声,像是空空的躯壳里没有所谓的灵魂一样。空荡荡的家伙从她身旁略过,如同一阵抓不住的风。

 

风啊,为什么曾经逗留在故人的身边,此刻又要拼尽一切地走呢?

 

告别来得寂静无声。

 

所有的熟人手机上收到一条定时的信息。上面是一句简单的“对不起”,以及星野阿库亚相关的资产捐赠详情。而星野的手机在那之前掉到地面上,砸进面前家伙的喉咙里。曾经有这样一个测试,如果某天手刃仇人,你会用什么样的武器。

 

星野阿库亚选择的是钝器。

 

先用胶带缠住口鼻,再用钝器一点点沿着不致命但剧烈疼痛的位置敲碎。他曾在医科大学解剖课上拿过成绩,懂得人体的脆弱和不堪。人类的身体是柔弱的,腹部动脉出血足以要了所有人的命。他必须小心地避开所有导致大出血的位置,用钝器一点点将手骨敲碎,让痛苦连绵成最漫长的杀器。

 

亲生父亲死亡的那一刻,天边的太阳高高挂着,如同残酷而无暇的眼睛扫净世间的阴霾。他看见楼下蜂拥而来的车辆,新闻报社的记者,他的熟人,他的亲人。他抬起头,几乎是怜悯地看着没有污染的风景。风卷起他金黄色的碎发,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中倒映着干净的天空。

 

在门被一拥而上的众人打开之前,他从楼上坠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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